也許是秋高氣爽的緣故,也許是周六休息的緣故,無論是在路上還是景區內,游客和車輛都比我上次去見到的多。山下香草園里多是以年輕家庭為主的親子活動或大學生的結伴游,而到達山頂的則是職場三五好友的周末小聚比較多,也有扶老攜幼的家庭登高和外地的旅游團?v觀雪浪山上下,獨行者,似乎只有我一個,但我的快樂和收獲并不遜于任何人。
所有秋天的色彩里,我最喜歡黃色,不管是扇形的銀杏葉還是手掌型的法國梧桐樹葉,亦或是尖細的竹葉,它們好像都是一夜之間就由綠轉黃,讓人不禁感嘆時光的飛逝,于是會倍加珍惜當下,越發珍愛生命。在山里開車,我特意放慢了速度,為的是欣賞路邊的風景。一個人,有音樂,有晴空,有碧水,有青山,有閑情,我如何能讓自己不沉醉,如何能讓自己不歡欣。雪浪山的山路沒有十八彎,很快我就來到“人”字型的道路交叉口,第一次去因為只知道薰衣草,就是在這里,我將車開過了岔道,詢問了路人甲,又往后倒著開了一段,轉向唯一的目的地——香草園。這第二次去,在兩條道擺在面前時,我也遲疑了一下,但只是轉念之間,我就朝著山頂方向開去。
經過了第一次雪浪山之行,我知道山頂有無錫第一個狀元蔣重珍授課講學的蔣子書院,我還知道山上種的茶樹所產的是貢茶,我還知道最高處的建筑是幾朝皇帝喝茶的御茶樓,我想實地體驗一下文人雅士的生活。都說無限風光在險峰,雪浪山雖然也有懸崖,但由于保護措施做得比較好,我根本就沒有高處不勝寒的感覺,在不險的山頂,風光的無限卻沒有打折扣。山上大部分的綠色是修建整齊的茶樹所帶來的,是因為它們那明顯人為的外觀,讓我敢確定它們就是茶樹,至于其它的樹種,我能說上來的可能就只有松樹了。實在是慚愧!
山頂的地勢比較平坦,不知是否專為造屋而進行過平整?停車場占了山頂的中間地帶,前面是一個建筑群落的黑色屋頂,左面靠近山崖處有一個看上去就像草庵的涼亭,右邊是雪峰山的制高點——御茶樓。我到達山頂時已經過了8點半,早飯還沒有吃,當看到“農家樂”和“茶”字紅燈籠時,我毫不猶豫地就走進了那個雅致的院內。三十元一碗沒有選擇的面,送了一杯茶和一碟零食,那茶不知道是不是山上產的貢茶?不懂茶的我只是覺得茶水有點苦,并沒有別的味道被我的味蕾捕捉到。沐浴在秋日的暖陽下,獨坐的我嘴巴想說感受但沒人聽,耳朵想聽古曲但沒人放,只好動用自己的雙眼去觀察四周。首先,我注意到的是院內依山而建的回廊里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畫框,里面不是書法和磚雕,與藝術作品相沖突的卻是沿著回廊的上下臺階借勢擺了一圈的桌椅。其次我又奇怪于茶客中男女比例失衡的現象,除了兩桌三口之家的客人里有兩位男士外,其余幾桌的客人都是三、四十歲的女士,邊吃、邊喝、邊聊。看來,女人們現在也開始學著享受生活了,周末不再把自己關在家里做家務,和我一樣,走出去,走到大自然中去。不會休息的人就不會工作!網上有人發帖,說到人們在長假過后上班時的不同表現,一直宅在家里的人會一臉的不情愿:“又上班了!”利用假期旅游的人則興奮不已:“我又回來了!”兩種不同心態的人工作狀態肯定是完全不同的,工作效率也一定會有區別。
院內的正屋外墻上掛了很多薰衣草攝影大賽的獲獎作品,盡管我沒有用自己的相機拍到開滿花的香草園,但能欣賞到別人的佳作也算不枉此行了。本以為那里只是攝影展廳而已,走近之后才看到活動橫幅下面遮擋著的匾額上寫著“狀元極地”,我腦子里一直轉不過來彎:為什么不是“狀元及第”呢?走進去,屋里的展板都和攝影大賽無關,原來,這里是專門介紹以蔣重珍為首的無錫籍歷代狀元事跡的場館,另外還有關于中國古代科舉制度的介紹,和無錫科舉與人才介紹。“清代各省奪魁人數表”讓我見識了江蘇人的考試才能,江蘇以49名狀元數位列榜首。難道“極地”是指其它地區無法與江蘇匹敵?第二名的浙江只有江蘇一半不到的20名狀元,而安徽則以“9”這個個位數中的最大數獲得第三名。差距如此之大,到底原因出在什么地方?我,不得而知。
后院走廊的墻上依然是滿眼的紫色,色彩當然還是來自攝影展板。屋內又是展廳,偏房里是茶文化介紹,正對著大門的三開間房屋內只有桌椅和四周墻上的字畫,沒看到文字介紹,我猜可能是當年蔣狀元教學場地吧。有三個小門通向另一個院落,不大的院內正中央建有一個閣樓,上寫“蔣子閣”,這里是蔣重珍當年讀書的地方,也是蔣介石夫婦三次拜謁過的地方。這棟單獨的閣樓門窗緊閉,不知道里面是否珍藏有文物,閣樓的一圈依舊還是攝影作品展。這里是雪浪禪院遺址,有價值的實物除了有房子本身,總歸會有有年頭的文物吧,比如:蔣介石夫婦應該不會空手而來吧;宣布狀元及第的圣旨是不是也要好好留著啊;后來的文人雅士也應該留有“到此一游”類的墨寶吧?墒撬鼈兌荚谀睦锬兀课,還是不得而知。
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在蔣子書院里沒敢拿出相機,我在用手機拍照時也盡可能做到動作不夸張,因為我看到的人們似乎都休閑得不像游客,喝茶、聊天、打牌,我覺得自己也要假裝是個?,才不至于被人看作農家樂里的異類。一想到文化氣息那么濃的書院被用來開農家樂,我心里就替蔣重珍和他的狀元朋友們憤憤不平,這里明明是授予求學孩子精神食糧的高雅之地,怎么可以讓油鹽醬醋登堂入室?來這里吃飯、喝茶的人有多少會把心思放在參觀、學習中呢?唉,蔣子學院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