峨眉山滑竿,是為游人代步的一種交通工具。它不僅為游人減少了登山的勞累,還給仙山增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。游人坐上滑竿,“嘎吱嘎吱”,“閃悠閑悠”,臥游在崎嶇的游山道上,穿行在層巒疊翠的萬木叢中。若騰云駕霧,似瀏覽畫卷。賞景餐秀,諦聽鳥語,優哉游哉,好不舒展!
我曾從五顯崗坐滑竿到洪椿坪,親身感受過坐滑竿的滋味:上坡時頭向下,腳朝天,似乎是在摹擬“航天”,下坡時頭頂天,腳朝地,有如飛行員準備“跳傘”。不管上坡還是下坡,心情總有點緊張,很刺激。只有在平路上才有了放松感。滑竿上下閃動,抖得你昏昏欲睡。但秀麗的風光,又使你不愿閉上眼睛。真是舒服極了。
滑竿 峨眉山景區一道風景
滑竿的特點是取材方便,制作簡單,適應山道,坐臥舒適。它是用兩根約2.4米長的斑竹做抬竿,兩端綁上0.50米長的抬擔,中段用繩索將竹片編串成弧形的“竹排”,“竹排”前還有一根踏腳棍,這就是現代滑竿的樣式。抬滑竿的前后兩人,后者看不清前面的路況,必須由前者來提示,于是就產生了適用而風趣的“滑竿號子”。如前喊“踩左”,后應“踩石”,這就協調了步伐。前喊“天上明晃晃”,后應“地下水凼凼”,前喊“天上一朵花”,后應“地下牛屎粑”,前喊“天上一朵云”,后應“路邊站個人” 這就避開了路障,保證了安全。
我翻閱了有關資料,峨眉山滑竿的歷史是較為悠久的。這里以我一孔之見作一些探討:
南宋范成大(1126—1193),平江府吳縣(今江蘇蘇州)人,曾任四川制置使,知成都府,淳熙四年(1177)六月來峨游山,寫了一篇《峨眉山行紀》其中寫道;“……天下登山險峻無此比者。余以健卒挾山轎強登,以山丁三十人曳大繩前行挽之,同行則坐山中梯轎。”這里提出了“山轎”與“梯轎”,“山轎”可以理解為民間小轎,因為按范成大這樣的大官,該坐四人抬的“官轎”,當時的山路,“官轎”是上不去的,只能坐二人抬的“山轎”那么“梯轎”又是啥樣子呢?會不會就是“滑竿”?沒有文字記載。后來我翻到元代畫家龔開(1222一1307)畫的一幅《中山出游圖》畫的是鐘馗偕妹深夜巡游的場景。傳說鐘馗是唐太宗應夢捉鬼降妖之臣。畫面上鐘馗和妹坐的是與現代滑竿相似的一種交通工具:抬竿不是竹竿,是粗糙的樹干,坐人的中段不是竹片編成的“竹排”,而是用繩索懸吊著的一高一低的兩塊木板,高的是坐板,低的是踏板,從側面看去,恰似兩級梯步,這就是“梯轎”!它為我們提供了較直觀的依據。另一幅畫是明代畫家戴進(1388—1462)畫的《鐘馗夜游圖》畫面上鐘馗坐的簡直就是一把椅子加兩根抬竿。我姑且稱它為“椅轎”,看來固定的椅子要比懸吊的兩塊板坐起舒服,事物總是向前發展的。不管是“梯轎”還是“椅轎”我認為都是“滑竿”的前身。為何不稱滑竿而都稱“轎”呢?這還得追溯到西漢時期。在嘉峪關新城出土的彩墨磚畫《出行圖》中,反映的是漢成帝(公元前33—19)與選入后宮的班倢仔出行時的情景。漢成帝坐的是四人抬的“肩輿”(轎子),它與現代的“滑竿”有相似之處。兩根抬竿拾著一把似椅非椅的“坐箱”:前有一塊齊膝高的擋板,后有一塊齊頸部的靠背,左右有扶手,裝飾較豪華。這是最初的“轎子”,但又有滑竿的雛形。為啥稱轎呢?“轎”字從車,是從馬車演變而來。為何又稱“肩輿”?“輿”是馬車的車箱部份,用人肩抬著的車箱,故稱“肩輿”。這種“肩輿”傳到江表(江南)后又稱“竹輿”。因為南方產竹,用竹制肩輿更方便。轎的特點是有一方形的“轎箱”,轎箱有轎頂,轎身左右開窗,前有轎簾,中有坐凳,為封閉式的。分二人抬、四人抬、八人抬多種。到了唐代才有了簡易的二人抬的裸露式的“梯轎”和“椅轎”,這是一種進步。據說峨眉山上的農民過去也有用椅子加竹竿抬人的?磥硖蒉I和椅轎延續的時間較長。








